2026-10
不知不觉,就这样放下了回忆,直到在梦中偶然拾起才惊觉,人生中的那些别离,已如繁星点点。
说年结其实早了点,说月结感觉短了点,我不是那么勤快的人,作为一个理工科的文盲想时常写写月结着实是属于有点高估自己了。
可能太久没有动笔,只是在这个时间点想写点什么东西。
苏州到上海的距离其实不过百公里路程,我却似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轨迹。
在那片土地长大的我,总是追着人生中的每一个过客在跑。谁不理我了,谁生我气了,就撒泼卖萌,似是想着抓住每一只气球,直到手里满满当当塞不下去。
我的生命无足轻重。
所以我世界里的每一个过客都比我重要,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很多。而人一旦放下了自己的利益,就很容易看清楚周遭的很多人。毕竟:
钱是你所拥有的所有事物里,最不值钱的那一样东西。
只可惜在这个过程中懂得的这许多道理,是很难一一与外人道明的。
人和人的距离是并不相等的。所以它们永远不会理解,我曾将自己放在多么无足轻重的位置,轻到我足以理解圣经上的那许多话语。
九月底曾在苏州的一个朋友结婚,所以去了沈阳,这不是我参加的第一场婚礼,却是我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去参加一场婚礼,一个至少曾经觉得,对方很重要的,朋友。
作为一个文盲,其实是很难描述这种真挚的。难以描述的那一种,他人稍微表露对其的不快,就有心愤慨想为其维护的地步。甚至很开心有人能跟我一个想法。
我知道她很笨,我觉得人给予人的信任,足以抹平理解上的种种沟壑,但似乎并不是这样。
对于我未想深交的人,我会表现得很客气。我不想沾那些不属于我的因果,我不想背负不属于我的罪业。所以,我不欠它的,会让我心安理得。
我并不企图教会她,如何与为何不去沾这因果,便只能指点她要做什么,得到的回馈却是:“在伤口上撒盐。” 与 “别在这欺负我软柿子。”
我自觉,我做了所有我所该做的事,与所有我所能做的事。讽刺的是我很快理解了为什么对方会这么想:她是真的觉得,我是来看她笑话的。
我是一个很懒的人,懒到,在感觉要失业前,会做好计划,去跨这几百公里费时费钱费心费力,去看一个,我觉得很重要的朋友的笑话。
她是真的觉得,我作为一个,从小在周遭人群的嗤笑与冷眼中长大的人,会去看一个,笑话。会觉得一场不如自己预期一般完美的婚礼,是一个笑话。
她很真挚地觉得我是这样一个,来看她笑话的观众,于是她搞不懂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人,所以她跟我生气。
所以,她跟我生气。
人和人的距离,并不相同。人与人的记忆,并不相通。
似乎没有一丁点可能,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个笑话。甚至开始隐隐觉得,这些天来为她吵的这些架,才是个笑话。
于是我就在那边想,这就是人世间的故事?
我大概终究是无法让我喜欢的人去喜欢我的所有朋友,所以我的朋友圈子就这样被分成一份一份,就好像因巴别塔散落各地的人群,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把它们聚集起来。
我是一个弱小的人类,只能专注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,所以算了吧。我想,沉寂在我记忆里的那些珍重与在乎,终究并不属于我。
我这般,去追逐名为过去的记忆,万般不舍,所能获得的大概只是一张白卷。当我想以过去的方式去做一些事,当我再次接触一些在回忆中的人,所能梦到的就是这锈迹斑斑的空旷四壁,窗外荷叶秀色,春意盎然,而那一张张脸,有的只是冷漠与疏离。心中的声音告诉我我是从这里走出来的,这里还是这样。我在这里只是伶仃一人,这个屋子一直是这样,过去也好,现在也罢,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到这里,我都无法从自己的那些期许中获得温暖。
阳光透过窗户撒入,却无法给我一丝暖意,窗外的盛景与宁静,仿佛只是在嘲笑我,提醒我正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。那些秀景不属于我。
而我在微笑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可能扯动嘴角画出一张笑脸,是我唯一能做的,让自己轻松一点的事情。
在回家之后的很多天里,我做了很多梦,我经历了很多回忆,很多熟悉的感觉,那些我无比熟悉的,被丢下一个人的感觉,那些不被理解的感觉,那些为某个人会从人群中愤然站出,回头却发现孤身一人的感觉,那些我曾很熟悉的感觉,熟悉到我不用在梦中看清楚脸,心里就能冒出的那一个个名字,就比如,一个叫陈逸凡的名字。
这很多天的每一天醒来,梦境都在与现实交织。到后来的梦里,我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。这些故事不属于我,这些过客终会过去,那些四处辩解的声音早已远去,那个执着辩驳的身影早已斑驳,留下的,大概只是一个空洞苍白的灵魂,留下的,大概只有一首轻快的曲子。
嗯,我喜欢用欢快的音符去记载悲伤。
我告诉自己犯不着,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,这些故事吧,最多只是一个插曲,只感觉有些累了。
有人跟我说,我现在的说法方式跟以前相比有很大的变化,似乎少了点人味。我想也许是吧,从陈逸凡的事情之后,我便改变了那种说话方式,那种“我觉得我在你心里不重要”的描述方式。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减少了对他人的期待,也许不是坏事,也许不是好事。
那些曾经对于我很重要的身影,也许终有一天都会化为天空中那繁星点点。